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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愿意当一只吃草的诗歌之羊

    时间:2016-03-25
   

    阳飏,中国作协会员,一级作家,出版有《阳飏诗选》、《风起兮》、《风吹无疆》、《墨迹·颜色》、《中国邮票旁白》、《甘肃文物启示录》、《百年巨匠:黄宾虹》、《左眼看油画》、《右眼看国画》、《古遗址里的文明》、《简牍的惊世表情》、《话说兰州》、《山河多黄金》、《敦煌》等诗歌、随笔、艺术评论著作,作品被收入各类选本,曾获《星星》诗刊1999年跨世纪诗歌奖和《星星》诗刊2011年度诗人奖,以及甘肃敦煌文艺一等奖、甘肃黄河文学一等奖等奖项。

    “青海湖,我想把你五百里的云彩平均分开\一半叫作幸福,一半叫作忧伤\我说不清为什么这样,就像现在吹过来的风\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呼吸,草滩上散落的牛羊,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水珠一样\而我是一只穿着衣服的鸟,栖落在幸福和忧伤的中间……”

    说起阳飏,喜欢诗的人都会想起他的《青海湖长短三句话》、《风起额济纳》、《西藏:迎风诵唱》、《西夏王陵》这一首首气势磅礴、脍炙人口的长诗。然而,对于阳飏来说,他说更喜欢自己写的一些小诗,因为相对那些几十节的长诗,小诗似乎更能感动自己,能把他诗歌中的“趣”写出来。而这更是一种带着诗人体温的诗,和大历史、大背景、大社会无关,那是自己的感情,一种有感而发的兴趣使然。

    除了《风起额济纳》长诗之外,阳飏还写过一首七行的额济纳:“两个老朋友\互相看了看\因为这一会儿没有风吹\没有风吹的朋友\忽然就陌生了\然后握握手\像是交换了一下手心里的沙子”。

    “或许,正是因为自己的‘小’,才会去想写一些‘大’的诗来掩饰自己的“小’?我们很多人在少年时代都梦想过要当英雄,但只有当你经过无数的历练之后才会知道,还是小小的平凡最适合你。”虽然早已在诗坛声名远播,但阳飏对自己的评价却无比的谦虚。

    阳飏从小热爱诗歌和绘画,骨子里有着狂热的追求,他说,这就是他走上文学之路原因的简单概括。“其实,诗歌每个人心里都有,只不过我是被激发出来了而已。”

    与很多诗人作家可以准确说出自己的处女作所不同的是,阳飏很难归结出哪首诗可以算自己的处女作。初中时,兰州铁道报刊发了一首他写的小诗:“‘东风吹战鼓擂,跃进列车向前飞’,我当时特别兴奋,站在阅报栏那,感觉自己一下就成为诗人了。那是特别简单、形式化的,根本不算诗,也谈不上是‘处女作’了。”

    因为当时正值文革时期,别说外国诗集,就连古典诗词在家中都找不到一个完整的版本。“到了文革后期,发现省图书馆可以借阅到泰戈尔的诗集。虽然借阅是兴奋的,但等待却是痛苦的,盼望周末的到来则成了一种煎熬,到了周末,我就带着笔记本到图书馆去,连续抄了几个礼拜,才终于有了第一个‘外国老师’。”在那段时间里,阳飏疯狂的汲取着外国文学的养分,凡是手头能碰到的书他无一放过,从萨特到弗洛伊德,以及普希金等等,不论哲学、文学,只要是能找到的各类书籍都看。

    可以说,阳飏几乎整个诗歌创作生涯都在描写甘肃、描写兰州,而这则源于他上个世纪80年代的经历。1980年,阳飏发表在《飞天》杂志的一组诗歌获得了《飞天》第一届优秀文学作品奖,第二年,他随《飞天》组织的“甘肃省青年作家参观团”到河西走廊一带参观访问。“那是我第一次到河西去,见到了敦煌、嘉峪关、戈壁、沙漠、长城,参观了老君庙石油基地,简直兴奋得不得了,极大地激发了我对甘肃人文地理的兴趣,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,奠定了我之后写作中大量出现的甘肃地理、人文、历史的诗歌创作基调。这种情怀和兴趣一直延续至今。久远的历史让人向往,但更多、更深的感悟是点点滴滴渗透到自己的写作之中。”

    对于生活的西北大地,阳飏是始终怀有一颗感恩之心的,因为他明白,感恩亦是一种生活。

    “‘诗的空气就是意外。’这句话是俄罗斯诗人曼德尔斯塔姆说的。对于我来说,写诗,无非就是我们向这个世界表达自己情感而倾诉的一种方式。换句略显复杂一点的话说就是,把完整的话在需要断开的时间和地点断开——然后,长句短句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。我习惯于把自己的诗歌放置在一个更为广阔的背景上,然后,把记忆和身边的事物一一唤醒,把自己对生命、生活、历史、文化,以及现实生存中的热爱与忧伤,交付给博大、苍茫的自然,交付给一场大风,和自己心灵疆域的一次次测量和扩张。其实,除却我诗歌中那些所谓的“大风”,我更多的是一个欣赏以“小”为美的诗人,如果非要把诗歌往大里说,于我就如同是一只羊驮上了一头骆驼的重负,或许我也只能是羊的命,骆驼吃草羊也吃草,我还是羊吃草吧,——不错。”在《星星》诗刊的“中国·星星年度诗人”评选获奖答辞中,阳飏便是这样评价自己的。

    近几年来,阳飏的诗歌写作少了,但是写了很多有关东西方绘画、甘肃文物、遗址等内容的随笔集,对于他来说,每一篇随笔都是作为诗歌的延伸来写的。十多年以前,天津百花出版社出过他的一本绘画鉴赏书《墨迹·颜色》——“当时给这本书起的副标题是‘一个诗人眼中的东西方绘画’,但是出版社最后又另起了一个副标题。书中的‘墨迹’写的是东方绘画,‘颜色’则是西方绘画。因为在我少年热爱诗歌的同时,也在疯狂热爱绘画,自己也在拼命的画,记得当时我哥从学校的图书馆借了几本杂志,我发现封页的图非常好看,就擅自撕下来临摹,结果等到我哥发现了,自然对我就是一顿训斥,叫我重新给粘上。”阳飏还说,“记得当年从家中找到了一本非常破旧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书已经破得没有封面了,我就到铁路文化宫图书馆借了一本《钢铁是怎么炼成的》,然后照着在纸上画了一个封面,裹在旧书上,自己看着比图书馆的书还珍惜。”

    这些年,阳飏连续出版了《左眼看油画》、《右眼看国画》、《百年巨匠:黄宾虹》等一些有关绘画类的书。早在上世纪80年代,就有人评论阳飏诗歌最显著的特点就是“色彩”,而这种“色彩”也被他不自觉的发散到随后的文学创作中。“就像写诗受到我对绘画训练的滋养一样,现在学习画画,更多得到了诗歌对我的启发。”

    在阳飏看来,西方绘画和中国绘画既有相似之处,更有巨大的差异,单从观察对象的角度来说就完全不同:“早期的西方绘画是焦点透视,集中从一个点来描绘人物、景致;东方绘画则是散点透视,移动式的。再者,中国绘画最精彩、最了不起的就是大写意。”

    在众多的中外著名画家中,阳飏尤为推崇杜尚,因为在他看来,西方现代的绘画分水岭就源于此人。“杜尚不但在全世界倾慕的意大利美人《蒙娜丽萨》带有笑意的嘴唇上添了两撇滑稽的山羊胡子,他还直接把一个瓷的男性小便器标上《泉》的名称送去参加美展。在以戏谑的态度嘲讽了‘过去的艺术’之后,干脆放弃了‘架上绘画’,而搞起了‘现成取材法’来进行创作。如此顽劣行径,使得架上绘画放下‘架子’成为了一种可能,并且极大地动摇了人们固有的绘画观念。杜尚对过去美学观念进行了颠覆式的破坏,但是他也成就了后面的许多流派,很多名画家都号称受到了杜尚的影响。”

    随意与趣味是阳飏艺术创作的原则,所以不论是他的诗歌写作还是绘画,都从来没有强迫自己一定非要表达什么。对于他来说,写作尤其是诗歌难以计划,头一天的想法一觉醒来经常就变了。“我喜欢随意,生活中的随意成为诗歌,就是所谓风格吧。如果这可以说成是一个人的气质,或许,那是与生俱来的。很多时候,出去到某一个地方去,我写完诗觉得余兴未尽,一种形式好像不能完全把你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,就会写一些随笔。”

    采访的最后,阳飏告诉记者,诗歌也好绘画也罢,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、内容,要不就只能是个“匠人”,即使东西做

    得再精妙也只是一种模仿和重复,只有当你有了自己

    的想法和内容,才能创作出起码自己可以为自己“点

    赞”的作品。